《螢火人生》40.好運撞門

發布時間:2018-08-20 02:32  

魯平意外地置換了一套大兩居室,這做夢都沒有夢到過的好事讓魯平不知所措,上好的地理位置寬敞的住房,招來好多公司職工嫉妒,遠來的和尚又搶占了先機。

整治歪風斬亂麻

1996年春節過后,魯平總結了膳食科一年來的工作,認為還要繼續挖潛增效,整頓職工思想。因為隨著公司職工收入的快速增長,炊事員的收入,也隨著公司職工收入的平均數在增長,(炊事員的獎金按公司一線職工平均獎金的75%發放)如果還是六萬多元的月銷售額,早就發不出工資了。膳食科的各方面工作,雖然有較大的改善,但是,一部分炊事員的思想仍然很不穩定,他們還在留戀過去的好時光。炊事員們流傳著說:“換了科長了,工作時間延長了,人少了,活累了,零花錢沒有了。”原來每天工作時間是六個半小時,魯平給改為每天八小時;原來三十三個人的銷售額,趕不上后來二十四個人的銷售額多;原來有速凍食品外加工每周都發小錢,魯平當了科長后,就沒有零花錢了,后來,干脆取消了外加工。有部分炊事員認為,是魯平動了他們的蛋糕,攪亂了他們安逸的工作,堵了他們發財的路,個別炊事員恨魯平,不是咬牙切齒也差不多。所以光憑魯平開開會、做做思想工作,是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的。

炊事員們就不想想:1995年年初時,炊事員月人均工資才七百元左右,后來最高時月人均工資一千四百元,翻了一番。炊事員們認為公司讓發這么多錢,膳食科就應該發這么多錢。他們就不想一想:如果掙不出來拿什么發錢。當然魯平還是要感謝女科長的,由于女科長管理疏松,給魯平留下了許多潛力可挖,如果沒有潛力可挖,企業人均收入提高的這么快,膳食科要想和企業齊頭并進,那可就不容易了。

面對炊事人員的不好管理,魯平又不能把炊事員都換了,首先有一半的老炊事員分廠里不要。而且現有的炊事員都具有一定的飲食操作技術,換來的人什么都不會,更麻煩。再說:好樣的職工,分廠里也不會給你,如:分廠里有一個女職工,那眼睛近視有一千多度,視力水平可以說接近“半盲人”,非要調給膳食科,你不要還不行,把膳食科當收容所了。面對實際情況,魯平只好對現有炊事人員盡心管理,在現有人員的基礎上,盡量把工作做得更好。1995年魯平經歷了風風雨雨,雖然挺過來了,但是依然不能放松,許多問題仍然存在著,險情遠沒有排除。

在用磁卡售飯后,魯平反復強調不允許收現金了,做回民飯的一個炊事員,仍然有時偷偷地收現金,而且不上交,在這里暫叫她女炊,女炊時年四十歲左右。公司其它部門的職工多次反映,女炊用磁卡售飯后還在收現金,炊事員還反映女炊有偷拿食品的嫌疑。有時看見女炊包餃子,也沒有看見女炊賣,也沒有看見女炊自己吃,餃子就不知道去哪了。

自從改為用磁卡售飯后,女炊脾氣見長,不服從管理,魯平通知女炊開會,女炊把手里的菜盆重重的摔在水池子里,然后氣哄哄地說:“沒有時間。”真是:是人就敢跟魯平摔碗、摔盆子、甩臉子,魯平這科長當的也真夠窩囊的。過去收飯票、收現金售飯時,女炊一個人在餐廳里售飯,收了多少現金誰也不知道,女炊自己有沒有私拿誰也不知道,女炊每天只是象征性的交幾元錢現金。女科長給女炊定的承包指標也不合理,女炊每月都能超額完成指標,但是從來都是象征性的多交十幾元飯票,超額的大部分都是女炊自己的了,尤其是收了現金,可能直接就揣兜里了,這也太幸福了!無本萬利。后來用磁卡售飯堵了女炊發財的路,女炊心情能爽嘛?

用磁卡售飯以前,有一次,女炊竟拿著飯票往家買大餅,那天魯平接到情報,趕緊從外賣的地方返回操作間,正好抓個正著。以前女炊用飯票買過多少次食品,炊事員誰也不說。取消班組承包以后,有主持正義的炊事員發現女炊偷拿食品,向魯平舉報,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,魯平只好讓炊事員都到更衣室,每個人都打開柜子抽查,果然發現女炊包里有四個饅頭,魯平找女炊談話,不是因為四個饅頭,而是因為女炊其他違紀現象太多,魯平又沒有精力去一個個落實,揭發女炊收現金的職工,也不愿意出面作證,所以用四個饅頭做借口,好好教育女炊一下,按照公司無缺陷管理規定,給女炊記丙類過失一次,如果記到三次丙類過失,就要解除勞動合同,魯平讓女會計和他一起,對女炊苦口婆心地教育了一番,真心希望女炊能夠改邪歸正,因為做回民飯的就女炊一個人,魯平又干過統戰工作,少數民族的政策魯平是清楚的,所以對女炊一直很客氣,可是女炊拿順了手了,有的炊事員也盯上女炊了,又有炊事員舉報,魯平不管不合適,又連著抓了女炊兩次偷拿饅頭,三次丙類過失給女炊記上了,那時少數炊事員偷拿食品現象還時有發生,必須嚴格執行制度以警示別人。

魯平跟女炊談話:說要解除女炊勞動合同,女炊很平靜,沒有什么意見。如果女炊能深刻的承認錯誤,魯平也許還能放她一馬,可是,女炊很固執,每次批評她時,都是一句話也不回答,更別說承認錯誤了,魯平只好把女炊交到勞人科。女炊在勞人科留著眼淚懺悔的說:“我原來不是這樣的,都是跟著他們學的。”他們是誰只有天知地知了。后來,1997年公司經理高升了,換了一個新的公司經理,新上任的公司經理,在廠務會上抱打不平的說:“四個饅頭就把職工解除勞動合同了?”那意思是替女炊鳴冤叫屈。

魯平沒法跟新領導解釋,女炊的問題是現象多、證據少、問題嚴重,而且,在用磁卡售飯以前,職工反映,女炊還私下里給職工兌換飯票,職工兌換飯票不愿意排隊,女炊在餐廳里單獨售飯,沒有炊事員的互相監督,她便主動給職工兌換飯票。買飯的回民職工對魯平反映過幾次,那時魯平剛任科長,被炊事員整的焦頭爛額,沒有精力去管女炊的事。現在女炊的問題湊到了一起,為了治病救人,悄悄地解除勞動合同是最好的辦法。魯平不想把事情搞大,好像政工干部走到哪里,就只會抓廉政建設似得。也沒有精力去細究女炊的那些煩事,處理這種事,需要快刀斬亂麻。可是新來的領導不了解情況,更不理解魯平的苦心。

那時膳食科有個老炊事員,是個業務骨干,炊事員反映老炊事員的兒子,在餐廳買飯從來沒有換過飯票。老炊事員的兒子也是公司職工,公司經理英明,讓膳食科改為磁卡售飯,堵上了這一漏洞。然而這個老炊事員還有其他違紀現象,因為該抓的事情太多了,又考慮到膳食科的相對穩定,所以魯平一直沒有動這個老炊事員。在當時膳食科的那種狀況,魯平單槍匹馬沒有幫手,只好秉持著,水至清則無魚、人至察則無徒的古訓,允許一些小問題的存在,避免過于抓問題影響了飲食工作。因為膳食科與分廠管理不一樣,在分廠工作抓得緊了,職工有情緒最多毀壞件產品,(魯平后來在密云分廠工作,有個職工用工具把新做好的一件茶幾桌面劃了幾道,因道痕太深沒法修補只好重做,還找不到破壞者。)膳食科可是人命關天的工作,矛盾不能過于激化,工作要有藝術性。過于激化的矛盾只能將人調出,避免重大問題的發生。所以魯平都是一個一個的處理矛盾解決問題,不會同時激化幾個矛盾。

解除女炊的勞動合同,也是勞動合同制建立初期,女炊可能也沒有料到后來的結局,所以才死不認錯。這件事對炊事員也是一個震動,膳食科又相對穩定了一個時期。對于解除女炊勞動合同這件事,魯平心里一直非常猶豫,魯平不是那種能下的去手的底層領導,一直想用溫和的手法解決問題,可是女炊有適合的環境,已控制不住偷拿“唐僧肉”的舉動。鑒于膳食科當時的局面,為了集體的利益,魯平只能當一次“惡人”。比如:讓副科長調出膳食科,魯平曾于心不忍地寫下一首詩,以慰自己愧疚之心,詩是這樣描述的:

“酷暑霉雨剪不斷,白發愁絲理還亂。

人字本是互支撐,何苦匆匆互相煎。”

再說:當時膳食科的現狀,也不是魯平想怎么樣就能怎么樣的。公司二書記在膳食科有臥底,魯平的一舉一動,都在二書記的監控當中。剛開始魯平的工作很被動,后來魯平看出了點兒門道,學著借力打力,二書記的臥底對哪些人有意見,正好魯平也要解決這些人的問題,這時再下手,和二書記想到一起了,事情也就辦的順利了。比如:對副科長的果斷處理和對女炊的處理,就是借力打力辦成的。

天眷顧,人生遷新居

1996年9月份,公司經理在廠務會說:“公司蓋了一棟七層宿舍樓,主要分配給住房困難的中層干部和分廠骨干。”聽完后,魯平并沒有往心里去。心想:幾千人的企業,就幾十套房,這種好事輪不到自己。有一天,科一黨支部書記問魯平:“申不申請要房?”魯平隨口應了一句:“申請要房。”魯平心里沒有報多大希望,只是隨口回了一句。誰知道沒有多少日子,管房的通知分魯平房了,需要用魯平原住房置換,魯平當然一百個樂意了。

原住房在郊區,面積不足六十平米,現住房在三環路里邊,面積八十五平米。房子分在五層,兩間陽面的小臥室,二十四平米的大客廳,在那個年代,大客廳格局的樓房還很少。好多先分過房的中層干部,找經理要求把原住房置換到新房。經理在廠務會上批評他們說:“好事不能都讓你們占了吧?你們先分到了樓房,這回又搶著要置換新房,是不是不合適吧?”魯平這回是真進城了,不光工作進了城,家也進了城。想想進北京后,從南口挪到西三旗,就已經高興地找不著北了,后來調進城里工作,雖然離家遠了,但是也感覺很幸福。這時又把家搬進三環路以里,真是蒼天有眼,始終在眷顧著魯平。

新家離公司很近,走著上下班五分鐘的路程,太美啦,起早貪黑的跑了多年的公交車,終于該歇歇了,十多年來覺就沒有睡夠過,這回也該補補了。當年北京市房子售價每平米才一千一百多元,折去兩個人的工齡,折去原住房的房價,還要交四萬多元。魯平平時不注重攢錢,等到用錢時才著了急,真后悔年初貪圖享樂急著買大彩電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把國庫券提前兌換了,才湊夠了房款,六千元的國庫券提前兌換,不但沒有拿著利息,還被扣了三百元。按說:膳食科有錢,可是那是公款,不能挪用。新房鋪上地磚后就入住了,陽臺還沒有錢封,正好魯平的姐姐說:要給魯平五千多元的分家產錢,島城的家魯平沒有出過力,按說,魯平不應該拿這份錢,可是那時,魯平正需要這份錢封陽臺,就顧不了謙讓客氣了,先把陽臺封上再說吧。

人生的主要目標都完成了,在北京城里有個溫暖的家,這個家魯平從來沒有敢奢望過,甚至連做夢都沒有夢見過,但是卻實實在在地出現了。魯平本來早就滿足了,現在更加知足了,真是好運撞門,樂翻了。當然這一切,都要感謝公司經理的關照,可是魯平歷來就情商低,接受了這么大的福利,都沒有去當面感謝過公司經理,現在想起來真是慚愧至極。

副科長在的時候,小的維修活是魯平和副科長一起干,這時只有魯平自己干了。魯平本來就是一個閑不住的人,剛到膳食科,第一個春節期間,就把操作間的地面修了。操作間地面水磨石的大方磚活動了七八塊,人踩上去濺一腳泥水,也不安全,容易摔跤。魯平大年三十晚上給值班的職工煮餃子,大年初一白天和了水泥,把活動的方磚重新粘好。自己能干的活,魯平不愿意指使炊事員幫他干,兩個值班的炊事員也很自覺,誰也沒有幫魯平。

家離著公司近了,星期天魯平幾乎沒有休息過,抽時間就要到公司轉轉。有個星期天,魯平來到膳食科操作間發現、從地下室往操作間地面運貨的小貨梯壞了,落不到底了,魯平就自己修了起來。魯平用大撬棍架住貨箱,自己鉆進貨箱底下,用大錘往外打那礙事的角鋼,這也是跟著請來的維修師傅學的。每次請人維修設備,魯平都在旁邊陪著,捎帶腳偷學點技術。魯平忽視了他這一打,那撬棍會震下來,應該找人幫忙扶住撬棍。可是不愿意指使人的毛病害了他,大錘掄出去后,那撬棍也震的滾了下來,正好砸在后腦勺上,魯平庝的摸了一下后腦勺,粘糊糊的,再一看手上有血,知道頭破了,還好只是破點皮,沒有嘩嘩的流血,更萬幸的是,貨箱沒有掉下來,要不!會被狠狠地拍一下,那后果還不知道會是什么樣呢?魯平感到很后怕。都這種樣子了,魯平也沒有停手,“擰喪種”的勁兒上來了,忍著傷口庝,叫來一個炊事員扶著撬棍,咬著牙繼續砸那角鋼,直到貨箱能落下為止,這才去醫務室處理傷口。

平時的好多維修活,魯平知道自己是違章操作,但是魯平只顧著減人增效了,省一個人,一年就省兩萬多元的費用。現在想起來,魯平當時就是想不開,不會當領導,那領導當的也太累了。可是魯平就是這么一個人,有多大的勁,就要使出多大的勁,很少為自己著想。

有道是:

忘我工作為集體,上蒼憐憫顯福報,

好運撞門攔不住,天降暖廈喜上喜。

——青島小光

Copyright ? 2018 食堂售飯機 浙ICP備16004969號
china 农村妇女nomex